一种叫做“青年”的情结
——访复旦青年曹金铃
从“小朋友”做到新闻部主任,以至周报主编;看着《青年》从四个版面发展至八个版面,满满五个学期,曹金铃数不清有多少个日夜在为《青年》思考、工作,也讲不尽充盈着自己青春岁月的“青年”情结。
冬天的下午,在光华楼一间安静的屋子里,曹金铃时而凝眉,时而微笑,缓缓讲述着她的“青年”岁月。
从“小朋友”做起,也带“小朋友”
大一时曹同时去青年跟周报应聘,想两个都做一段时间,看哪个更适合自己。没想到这两家报纸在复旦里竞争还比较厉害。两个报纸讨论选题都是礼拜一晚上九点钟,迫使她不得不做出决定到底去哪一个。当时她高中的一个学姐在青年,就做出了投身青年的决定。
曹:之前高中也只是想考新闻,做记者。但是没有一个很感性的感受在里面,也没有做记者这种经历。只是想试试看。毕竟会和书本上学到的很不一样,就想切身体验一下。青年这个报纸给我的感觉还比较大气。
那时我对社团也不是很感兴趣。团委学生会的部门也觉得以前做过了,觉得没有什么很大的意思。然后做报纸,可以让自己学到一些课本上学不到的知识。对以后职业发展也比较有用。
包括我后来带小朋友,小朋友也说她进了青年,她自己感受下来是自己不适合做记者。所以说当是不是因为自己职业以后,为了自己职业发展怎么样,而是一种体验,看是不是真的适合自己,做下来感觉还蛮开心的。
作为“小朋友”,很好奇前辈们逐步建立的“小朋友”培养模式是怎么形成的,没想到还真的很有故事。
曹:当时我们跟现在真的满不一样的。我们一方面拍拍脑袋,一方面就是设身处地想……其实我们进来的时候是没有人带我们的。我们真的说能在责编身上学到这点东西也未必了。还有就是其他校园媒体,像周报,他们原先培养小朋友的模式可能比我们要好,然后我们可能会做一部分的借鉴,再加上我们自己的一些实际情况。还有一个,滕育栋在外面实习。在社会上会发现一些新的东西,然后在一些可取的地方,再慢慢改。
其实我们自己是小朋友时是乱来的。我们大一时候还是跟着责编混混沌沌地每期跑跑采访,然后什么都不干。培养小朋友的模式也一直在改。包括招聘。像05他们进来跟06又是不一样的。最前面是交报名表,然后面试,进来之后呢,现在我们是分部门了,当时不是的。当时我们还没有部门,但是每个版,除了读书和专栏,会在小朋友中间挑。责编就去看有没有特别中意的小朋友,每个版大概是允许挑三到四个的样子,然后就会把这部分人先挑走,然后剩下所有的人全部到一版。
当时一版的责编是童希和王维。(王维现在在做思纬,他当时在做新闻。)我们一直说一版的责编是母鸡,带着一群小鸡。(笑)他们当时下面就是有四五十个小朋友,除了一批被其他责编挑走的十几个人,其他人全部进了一版。其他版面的小朋友就特别特别受培养。他们因为是跟责编直接接触的,做稿子就像现在每个人带着三四个小朋友的感觉。一版:带出去就很少,除非你是特别主动,特别有能力,态度特别好,可能责编才会知道,但是大部分人可能就默默,就自然淘汰。
P.S.部分访谈录
记者:这种情况是因为招聘的人数太多吗?
曹:不是。其实当时我们是基于这种考虑。这个模式是借鉴于周报的。因为周报它的模式是所有的小朋友全部进四版新闻版,然后从小新闻开始跑。然后他们完全是自然淘汰性质,你好你才慢慢慢慢的做次头条,头条,然后再能够到深度报道的版。然后我们青年的话可能还不是那么绝,后面还是挑走了一批人,剩下的小朋友是,我们的初衷是到新闻版,然后经过一学期的培养,之后有一批小朋友感觉比较好的,然后慢慢再分流到后面的版去,再把它平均下来。
记者:那后面分流的这部分人留下来的多不多?
曹:还好吧。所以我一开始当他们挑人的时候,八版是没有人的,是我们两个人做的,一直到第二批分流的时候,我才有小朋友,大概进来了七八个,但是剩下来大概还有二三十个人的样子。
记者:人物这边一开始两个人做就够了,那后面进来这么多,那你们是怎么带小朋友呢?
曹:还是从最基本的采访什么的,人范围较小,交流就比较方便。我是比较喜欢跟他们一起吃饭,一边会聊很多东西,然后采访会带着一起采访,但是说经过一两次接触,其实责编都会心里明白的,到底哪些小朋友是我心里有底的,是可以培养的,经过几次接触就态度什么各方面都看得出来的。未必他现在是能力最强的,但是看得出来今后的一种状态的,然后就会有重点的培养一些小朋友,采访会带着,然后慢慢培养他们去写稿子。
记者:那现在我们这一些又是不同的方式进来,是什么促使这种改变的?
曹:就是觉得一版太困难了。小朋友太多了,根本顾及不到,所以一开始就分了。
记者:你觉得哪一种方式更有利于青年的发展?
曹:我觉得还是现在的方式。像郑碧帆,她差点就成为那样的牺牲品了。但是现在就觉得你们不会没人管,至少知道自己找谁,但是当时一版很多小朋友不知道自己找谁。
那年,那月,那个转折
青年从四个版变成八个版有很故事。没想到青年曾有过的低迷期。没想到那样艰苦的打拼才有了今天的青年
曹:我大一时的模式是很不好的。像我们校园版有十几,二十几个人,但是版面就这么点,基本上每期是一篇大文章加一篇小文章,就一个大专题加一个小专题。然后那么多人怎么办呢?编辑就想把所有的人都用上。到后来采取的模式就是想选题,想完选题以后开始分配任务:你跑哪个部门,你采访哪个老师,跑完之后大家星期三还是星期四,把写好的东西全部汇总到编辑那里,然后就拼拼凑凑把一篇文章拼出来。就是这样一个模式。感觉上文章会行文很不顺。感觉就是拼出来的。每个人文风不一样,思路也不是很顺,感觉就不是很好。
其实那个阶段也是青年比较低迷的一个阶段,但是低迷之中好像慢慢又在找自己发展路的一个阶段。
我大一结束的时候,也就是现在主编过来了一段时间。后来就在想改版的事情,那个阶段是我们拼得最厉害的。当时那个暑假里基本上每星期好几天都在学校。那时全部的策划都是出自我们这批人。
当时我记得我们这届留下来大概有十几个,就是十二三个吧,也不是特别多,然后再加上滕育栋。当时03大概还有两三个的样子。一帮人就一天到晚在开会,一天到晚在论证说怎么设计版面,栏目怎么样,每天就会看很多很多的杂志,外面的报纸。想怎么设版面,栏目,负责人,然后今后给它的定位是什么,就一直在讨论。
讨论之后那个暑假我们在军训,做的满苦的,一边军训一边写稿子。军训完了,人家都休息了,我们跑去采访。当时我搭档是做人物版,是完全没有前车之鉴的,这就是我们为什么没有带小朋友的原因。因为这个版面本身就是原创的,我们还在摸索一条道路,不能毁了小朋友。(笑)
但是这是很有成就感的,第一期报纸出来的时候满稚嫩的,8个版,就觉得像一个自己的孩子一样的。其实现在看看也很不成熟的。后来就一步一步让它发展。大二那个暑假其实是我们这批人的转折点,看了大量大量的东西,学了很多很多。然后一下子要做责编了,一下子就要去定一个版,它的风格,它的写作,压力就很大,然后拼命逼自己学,然后做得辛苦,还是满开心的,满有成就感的,所以就会一直坚持。
青年一步步的定位,也一样曲折。
曹:青年创办和后面的时候是说要走南周路线。后来我在的时候,大一的时候青年特别低迷,然后后来就觉得把它做得正常一点。(笑)
后来就改版,改版之后青年的话还是要做深度报道,这是一个最核心的定位,因为校园信息类的,生活信息类的有其他的校园报纸承担掉了。青年有些文章是有一定监督作用的或是甚至影响到决策层的。
就想青年一步一步走稳,能够过渡到一个比较稳定的阶段。所以现在出杂志,其实也是基于当我们能够走到一定量了之后,你会发现有些选题什么可能篇幅碍于报纸局限性,没有办法在报纸上面呈现,那我们就要去寻找另外一个口径出去。用一个学期去讨论杂志的安排,一直在开会。做杂志就是基于在报纸一个层面上再走一步。有些选题是适合更大篇幅,更深入,更多方位的思考,然后再一步步走。
P.S.部分访谈录
记者:你觉得青年的读者群应该是怎么样一个范围?
曹:青年的话基本上是中高年级,研究生,老师。
记者:那读者群的反馈对青年的作用大不大?
青年:改版之后,我们碰到一个人就问,你觉得青年怎么样?同学之中会问,老师的话当时我们有一个制度:出一期报纸我们回去找新闻学院的老师去评,会成文,几个责编都会看到。
记者:我们学校这么多媒体。在纸媒里面,你觉得青年应该处于一个什么样的地位?
曹:我们一直是希望青年处于龙头老大的地位。(笑)
记者:你觉得校园这一个媒体格局,一种理想的状态应该是什么样的?
曹:我觉得所谓说青年龙头老大的地位,可能就是说它在深度上会比其他报纸更胜一筹,在风格比较大气。但是作为一个校园媒体格局来说,还是要有多元的。假设一种状态:只有青年,我觉得也是不行的。因为有很多东西是青年没有办法承担的。比如说校园资讯,活动信息,贴近学生生活的那些东西还是需要有纸媒去承担掉的。
青年是走思考性路线的;周报是贴近学生生活,问题性,监督性的;导报的话不是原来那个样子,是一些服务信息类的东西;风景线是四张报纸最年轻的。它插进来的时候是模仿周报的,它的定位到现在一直都不是特别明确。
还有一个就是网络网络是趋势,报纸是比较直接的一个形式。青年在网络这块一直是很弱的,后来找了一个帮我们作网站的人,更新了网页,把文章放进去,其实一直也在努力说把这一块做起来,好像现在进度比较缓慢。也考虑到对外校的开放。
“青年”情结·语录
关于百版
做得辛苦是百版的时候。校庆我们两期做了三批号外,之后又是百版。然后就是像集中营一样的。十一的时候,有一批元老级的人(他们是青年原先的主编,就比我们高一级或更高,就是包括其他校园媒体的,像周报,导报……)回来,他们借了十一假期一个办公室。通常他们的状态是早上十二点钟进这个办公室,十二点钟出,一直在里面编辑排版什么的。当时命名为以复旦青年发起的,迎接百年校庆做的一个百版。之后百版得的是传媒奖(望道)
当时就做的太痛苦了,真的是人不像人过的日子,(笑)连续一个星期都熬夜,做完之后人就瘫掉了。我们就说,百版是滕育栋的新娘。(笑)
关于“青年之家”
其实我觉得我们比较有趣的一点是三个部主任都是我一个寝室的,黄晨岚,童希和我。其实很神奇的这一点,大家都觉得很好玩。然后我们说改个名字叫青年之家。
这样一个氛围在那里,是很明显的。寝室是很乱,都堆着一坨报纸,每个星期三星期四晚上都必然是一起熬夜写稿子的。氛围就很青年,然后大家有谁扛不下去了,就一起卧谈,我们为什么这样子,这样做到底值不值得?(笑)
主编就说你们寝室千万不能有人什么离开,走啊,退出啊,不然就会影响到其他同学,这也就是我们为什么一直做到现在的原因。我觉得是个很重要的原因。如果我是一个人,我的其他室友都是譬如说都是在过自己的生活……就是说一直是相互支撑的。
然后最痛苦的时候我们就说算了,我们一起辞职吧,主编估计就疯掉了。(笑)现在新闻部四个版都是我们三个人。我们就是看着青年改版,然后一直到后来,大家一起拼出来闯出来的。在那个转折期,大家对青年就很有感情。
关于收获
专业这方面是很重要的一部分,还有自己的思考能力满培养的,写这种大稿子,一直在走逻辑,一步一步把这个问题说清楚,做报纸会逼着自己学很多东西。如果我什么都不做,作为新闻学院的学生,我可以过得很滋润很滋润。无形之中对自己有一种压力在。“把时间逼出来”。
朋友,在里面收获的这种经历是很重要的。我回想我之前两年半的大学生活,可能最深的经历都是在青年,最深的印象都是在青年。像我们04一批人真的是打拼出来的一批,当时我们就开玩笑说,以后我们找不到工作就一起去办张报纸,然后还是我们这批人,我们就不会失业了。(笑)